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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好的回忆,回不去的现实

来源:名著网 日期:2019-8-22 分类:短篇小说

  村子迁徙几年后,我又回到这里,这里是我生活二十年的地方,我想寻觅儿时的记忆。

  延着上学时走过多年的路,向记忆中家的方向前行。路旁边的房子,有的已经残缺不全,有的完整如初的也因多年无人打扫,墙面雨水和青苔斑斑痕迹,越发显的沧桑。不知走了多久,记忆中的家依然没有出现,忽然有些慌乱,“这路对吗?”

  我试图把儿时全部的记忆都搜寻出来,却还是不能确定这是我走过多年的路,于是,慢慢摸索着,每到一个特点显著的地方,便停下来,和记忆中的场景对比,在模棱两可中,继续前进。

  曾经,我闭上眼睛,就能够避过这条路上所有的坑洼顺利回家,可是,现在我好像走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路上,像是来过又好像没来过。

  依然记得,傍晚回家的路上,可以看到李家厨房顶上袅袅炊烟,张家房梁下咸鱼腊肉,刘家大门口炉火正红,经过这段繁华的村中路,便是一个反Z字型的弯路,经过Z字,是一座小桥,桥下潺潺河水,小鱼追逐,那时,我时常趴在桥上,常常忘记时间,等到太阳在西边变成一个鲜红的出嫁姑娘的洗脸盆时,才会背对着红脸盆,一步一跳再次踏上回家的路。

  当经过老师家的小卖部门口时,会毕恭毕敬挺胸抬头,缓缓得走过时偷瞄一眼屋内,然后,是一阵欢快得奔跑……

  可现在我却找不到李家的厨房、张家的房梁、刘家的大门,路面杂草丛生,马路亦然失去原有的宽敞,还有路面上的坑洼也无从寻觅,那些鲜活的记忆却如何也无法对应这满是斑驳创伤的现实中的景物。

  原来,记忆中熟悉的事物,都会随着时光的流逝,渐渐模糊,直至变得陌生。我只得依照着童年的记忆,向前搜寻,路上,遇到一家人正在搬家,便好奇的走了过去。

  几个年轻人正把一件件家具装上车,门口一位老爷爷正坐在躺椅上,手里捧着老伴的遗照,用袖子擦拭着上面的灰尘,一脸的慈爱,嘴里念念有词,听不清在说些什么。

  “怎么现在才搬家?”我有些疑惑。

  “老头子不愿意走,说,死也要死在这生活一辈子的地方。”其中一个年轻人说。

  “这里不是早就断水、断电了,生活太不方便。”前几年回家里,家人跟我说过,为了让村民全部搬走,采用了断水、断电的强制方式。

  “几年前就断了,老头不愿意走,我们也不能硬拉,今年身体不好,为了方便照顾,才不得不把他接走。”年轻人点了一支烟,靠在车旁边休息。

  “我不走,你们硬让我走,我走了,谁陪你奶奶?她一个人在这,不成了孤魂野鬼。”老爷爷由躺着起身坐立,突然说了这么一句。

  看他们在忙,不便打扰,问了问大概方向,继续搜寻。

  很多时候,当身在其中时,总觉得失去会痛不欲生,当离开若干年后,会怀疑自己当初是否经历过,正如我现在,原本以为能轻车熟路的找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,可是,来了之后怀疑,来过这里吗?

  找到又能如何?不过是一样的陌生罢了。

  此时,太阳在西边变成一个鲜红的出嫁姑娘的洗脸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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